这两天油价的走势,说实话,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根本拉不住。美股被顶了一下,A股也跟着晃,美债利率呢,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往上拽,怎么都下不来。今天不聊别的,就把美伊这盘棋从头摆一遍——有些事儿你不串起来看,真的看不懂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从一场国葬说起故事得从7月6号讲起。
那时候哈梅内伊的灵柩刚运出伊朗,国葬的哀乐还没散干净,革命卫队的炮口就已经对准了霍尔木兹海峡上的商船。6月中旬签的谅解备忘录,墨迹还没干透,海峡控制权的争夺就撕开了。
伊朗打商船,美军炸伊朗,伊朗再打美军基地——那半个月,炮弹像乒乓球一样在海峡两岸飞来飞去。7月上旬到中旬,整整对轰了半个多月。
那段时间各位应该有印象,股市跌得特别惨。表面上是流动性杠杆的问题,但背后那根导火索,就是油价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美债利率往上顶,美股往下砸,油价往上冲——三根线绞成一股绳,勒得特朗普喘不过气来。
到了7月底8月初,特朗普终于松口了。他的意思很直白:只要海峡打开,制裁可以解除,核问题都可以先放一边。说白了,为了换一个“海峡通行证”,他把他能摆上桌的东西,全摆上了。
但伊朗这边呢,犯了一个事后看相当贵的错误。
8月初,伊朗鹰派突然加价:要战争赔款,要提前解冻60亿还是120亿美元。具体数字我都懒得去核了,关键是这事儿的性质——就像买卖双方合同都签了一半,卖方突然把笔一扔,说“等等,我再加一口价”。
就这一口价,直接把美国人呛回去了。
二、特朗普的两个“幻觉”8月上旬到中旬,美股突然来了一轮大反弹。天时地利,跟约好了似的一起到位。
油价这边,“学习效应”发威了——市场一看协议好像要来了,油价咔咔往下掉。紧接着,7月非农数据爆冷,加息预期像被戳破的气球,嗖地瘪了。再然后,通胀数据超预期走低。一下子,加息风险解除,美股大反弹,油价回落,美债利率走低——特朗普的“压力指数”像退潮的海水,慢慢降下去了。
人一自信,就容易产生幻觉。特朗普那段时间,深信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觉得海峡已经“事实上打开”了。
他的逻辑很简单——每天1000多万桶原油,不管是偷运、暗运、船对船转运,还是绕行苏伊士运河,反正油在往外流嘛。油能流出来,海峡问题不就算解决了吗?
第二件:他觉得伊朗快“内讧”了。
伊朗内部确实有分歧——鹰派后悔错失了最好的谈判时机,务实派(比如总统佩泽希齐扬)开始呼吁加快谈判、取消不合理要价。这种分歧,在特朗普眼里就变成了“伊朗高层要内斗了,政权要动摇了”。于是贝森特跳出来,叫嚣要实施“史无前例”的严厉制裁,一副要把伊朗经济往死里掐的架势。
但事实是什么呢?这两个判断,全是空中楼阁。
先说原油缺口。7月之前,每天净缺口大概1000万桶出头。8月之后确实收窄了,一度到650万桶左右——收窄了近40%。这听着挺多吧?但就像一个人原本只能憋气一个月,现在能憋一个半月。憋得久一点,不代表不用呼吸。缺口还在,只是变小了。问题没解决,只是缓解了。
再说伊朗内部分歧。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2018年中美贸易战,我们内部不也有“让一步”和“硬碰硬”的争论吗?高层有观点分歧,充其量是政策博弈,离什么“内斗”“政权瓦解”“民众叛乱”,那差了十万八千里。伊朗老百姓确实苦,但今年1月那场大规模暴乱之后,最活跃、最有表达欲的那批人已经被清掉了。剩下的人,枪抵着后脑勺,日子再苦也得过。革命统治的根基,并没有动摇。一点都没有。
三、伊朗开始“统一思想”,特朗普又误会了上周五,一个挺重要的信号出现了。
伊朗最高领袖发表了书面讲话——没公开露面,但话讲得很重。核心意思就几条:先表扬政府,说你们在制裁封锁这么难的情况下还能维持国家运转、保障百姓基本生活,不容易。然后话锋一转——要求官员们多讲国家实力,少渲染短缺和弱点。不要老把战争和谈判对立起来,不要人为制造观点对立。
说穿了,就是统一思想,统一口径,少对外暴露软肋。
这一招对伊朗来说,合理。但对特朗普来说,麻烦就大了。因为这个人的思维模式很有意思——你跟他展示团结,他大概率不会理解成“他们团结了”,他会理解成——“他们心虚了,在强行打气,我再加把劲,几周之内他们就得完蛋。”
这种误读,恰恰会把伊朗推得离谈判桌更远。伊朗的根本目的从来不是封海峡、抬油价本身,而是用这些东西当筹码,逼特朗普给一个尽可能有利的协议。筹码要有效,就不能让对手觉得你快要撑不住了。你越显得团结,对手越忌惮;你越暴露软肋,对手越来劲。可惜特朗普看不懂这层。
与此同时,伊朗从8月中旬开始,几乎每天都在霍尔木兹海峡攻击商船。游轮被击中,甚至有人丧命。偷运的量,确实在减少。
然后,伊朗重新开始往海峡里发射水雷。注意,不是开船去扔,是用类似导弹发射装置,直接把水雷“射”进海里。
特朗普看到油价阴涨了这么久,估计心里已经破防了。于是他让美军去轰炸伊朗的水雷发射装置。
这一炸,说真的,正中伊朗下怀。
四、“师出有名”这件事,为什么这么重要?伊朗最愁的是什么?是对海峡控制力的削弱。要重新加强控制力,就必须推动事态升级。先打商船,后发水雷,但力度还不够。特朗普这一炸,等于给了伊朗一个绝佳的借口——你打我,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打海湾国家了。
“师出有名”这四个字,在这场冲突里的分量,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特朗普为什么显得“失道寡助”?海湾国家不配合,欧洲亚洲盟友袖手旁观,国内能调集的资源也极其有限——根子上就是“师出无名”。你干的这些事儿,跟美国老百姓的直接利益有多大关系?没感觉。盟友为什么要给你站台?没理由。
但革命卫队不能无缘无故去打海湾国家,那说不过去,搞不好还把自己搞成众矢之的。所以他们一直在等——等美军先动手,然后顺理成章地还手。
前天的剧本是这样的:美军先轰炸伊朗,伊朗随即用导弹袭击了美军在约旦的军事基地。昨晚,美军又炸了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沿岸的雷达哨所和导弹发射装置。今天凌晨,伊朗的导弹就落到了美军在卡塔尔和阿联酋的基地上。
螺旋,就这么一圈一圈转起来了。油价也从一个多月的“阴涨”,骤然切换成了“暴涨”。
五、特朗普的困境:越用力,陷得越深很多朋友问:特朗普是不是中选无望了,干脆破罐破摔了?
完全不是。特朗普一直在努力,而且努力得很用力。
5月,万斯从伊斯兰堡谈判回来,提了个“海上封锁”的方案。贝森特又给他支招搞经济制裁,制裁埃及银行什么的。还有一堆人跟他讲:海峡的油已经偷运出来了,伊朗政权快垮了。
但复盘下来你会发现:他接收到的很多信息,是错的。他采取的很多手段,效果是反的。
就像一个人陷在流沙里,越扑腾,陷得越快。轰炸、反击、放狠话——每一招都让伊朗抓住了“升级”的抓手。你炸我,我就打海湾国家;你打海湾国家,我下一步就可以动能源设施。如果伊朗开始攻击海湾国家的炼油厂、输油管道,油价会怎么样?你去想吧。
特朗普最好的办法,永远是那个词:TACO。就是退让。拿出一份伊朗人勉强能接受的协议,把事情按住。6月中旬签谅解备忘录的时候,如果他能低调处理,7月初伊朗打商船,装没看见就完了。老百姓才不管海峡谁收费、谁控制呢。油价回落,利率不冲高,这两个月也不至于这么费劲。
但他偏不。他要还击,要轰炸,要说狠话,要把事做绝。
结果呢?就是今天这个局面。
六、时间不等人:9月不解决,10月就“算了吧”最让我担忧的,是时间。
距离中选只剩两个月了。按刚才梳理的逻辑,现在还处在螺旋升级的开端。特朗普最聪明的做法,是今天别再反击,让这一波就此打住。然后默不作声,或者给一份哪怕不太体面的协议。两个月后,老百姓可能就忘了。
但他大概率不会。
昨天晚间的轰炸,背后是国防部长赫格塞斯提的一个新战术:轰炸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沿岸的雷达哨所和发射装置,削弱伊朗攻击商船的能力,让海峡保持一定流量。
听着好像有道理?但现实很骨感。霍尔木兹海峡沿岸是什么地形?山地、丘陵、森林密布,最适合隐蔽。伊朗不需要开船去扔水雷,找辆发射车,随便找个地方就能把水雷“射”出去。
这就像什么呢?你画一幅完美的画要费尽心血,但把它弄脏、撕烂,只要一秒。 伊朗只要往海峡里随便发射点什么,骚扰的目的就达到了。海峡太窄了,现代军事技术想在这儿搞事情,太容易了。你用再先进的武器去“清除能力”,人家换个地方再发射就完了。这仗怎么打?
这个战术昨天刚开始执行第一次。特朗普会坚持多久?一周?两周?然后才再一次承认“好像没什么用”?那好,再务实一点去谈判,又需要一到两周。时间一天天溜走,9月就要结束了。
而如果9月结束不了,10月恐怕真的就“算了吧”。为什么?6月签谅解备忘录,还有5个月让老百姓遗忘。今天签,还有两个月。10月签?临到中选跟前搞一个不体面的结果,那不如不签。
所以,9月不解决,10月大概率也解决不了。而中选之后,特朗普的行为逻辑又会变。 到时候他是不是真的可以破罐破摔了?这个问号,我反正不敢轻易下判断。
七、加不加息,都是岔路口最后说说市场。
现在市场定价9月加息的概率接近70%。但我们要想清楚——如果9月真的加息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选前加息是“可以发生”的,那10月、12月的加息预期都会跟着往上抬。短端利率上得多,长端上得少,曲线变平。这对权益资产有压力,对黄金压力更大。
黄金今年就定价两件事:一是10年美债实际利率,二是期限溢价——就是30年减10年的利差。加息会让实际利率往上走,期限溢价被压平,金价就会像这两天一样,从4700往下掉到4300附近。你看,已经掉一波了。
不加息呢?两年期利率会回落,但长端怎么办?通胀没被摁住,抗通胀意愿不够强,市场会定价“通胀脱锚”的风险,超长端利率可能重现7月底的走势,往上蹿5到10个BP。曲线变陡,黄金受益,但美股的结构性压力会从大厂开始显现。
为什么说大厂?因为它们变了。搞AI,现金流花光了,开始举债——今年2000多亿,明年4000多亿。从“轻资产、零负债、自由现金流多到花不完”,变成了“长久期、重资产、开始对利率敏感”。30年美债利率往上走1%,估值就得往下掉10到20个点。这不是猜测,这是数学。你以前可以跟利率“绝缘”,现在不行了,你身上背了债,你的数据中心是重资产,你的估值跟长端利率的敏感性,比过去五年强得多。
所以未来一段时间,美股大概率承压。黄金能不能当对冲工具,完全取决于9月16号加不加息。两个方向,两个世界。
八、写在最后油价涨不涨,海峡说了算。海峡通不通,特朗普的心态说了算。而特朗普的心态,又取决于他能不能从“幻觉”里醒过来。
但时间不站在任何人一边。距离中选只有两个月,油价在暴涨,美债利率在走高,美股在承压,黄金在动荡。这一切,像一根越拉越紧的绳结。你越想用力解开,绳子勒得越深。
如果有人问我有什么期待,那我说两个。第一,特朗普最好在9月之内尽快他后,但有难度,非常大。第二,看看9月下旬有没有可能在一些利益交换上达成点东西,帮帮忙压一压长端利率。其他的,不敢多想。
我们能做的,就是系好安全带,保持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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