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发生的事情使我想起了去年秋天发生的事。
当时公司刚刚被收购,有一半的人被裁员了。我留了下来,但是岗位缩水了,工位也由原来靠近窗户的那一排移到了打印机旁边。一个被辞退的同事临走的时候对我说:“叶青啊,你知道吗?现在我每天早上醒来之后,并不是想着今天要干什么,而是想着我能做些什么”
之后他就去了一个做跨境电子商务的公司,工作也很好。前几天还在朋友圈里晒了团队建设的照片。但是我一直记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在工牌带上搓来搓去,指甲刮过塑料边沿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认为那是一种被裁员所特有的体验。前几天看到一个消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们正经历着一种看上去很相似但是本质却不一样的东西。
硅谷著名投资人Elad Gil 在一档播客节目中随口提到一个事情:他所认识的一些顶尖人工智能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最近正在认真地讨论是否应该结婚。并不是由于感情出现了问题。是因为他们觉得,18个月后,世界可能就不一样了。AI可能实现递归自我改进,届时人类研究员将不再被需要。
他们认为的逻辑链是这样的:到2026年年底的时候,编程的问题基本上可以解决了,在2027年的时候会出现轻微的递归自我改进,在2027年底的时候就开始训练自己的模型了,“我”这个职业的生命只剩下一年半了。一个研究者做了一个计算:如果剩下的有效生产期只有18个月的话,那么每周就会占用掉剩余价值的百分之二。所以每天要工作16个小时。
这帮人不是在恐慌AI要毁灭世界。他们是在像算估值模型一样,把自己的余生折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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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帮人不是在恐慌AI要毁灭世界。他们是在像算估值模型一样,把自己的余生折现了。
2026年2月9日,Anthropic安全研究团队负责人Mrinank Sharma在X上发辞职信,写了一句“世界正处于危险之中”。1470万次浏览。2天后,OpenAI研究员Zoë Hitzig在《纽约时报》发文辞职。往前数,OpenAI超级对齐团队负责人Jan Leike走了,联合创始人Ilya Sutskever也走了——后者募了30亿美元做安全超级智能,至今没发布任何产品。
前OpenAI和xAI员工Hieu Pham的离职帖最打动人。曾经为全世界打造过最强大的人工智能系统的那个人说:“我之前对于心理健康的恶化这件事情嗤之以鼻。”但是它是真实的、痛苦的、可怕的、危险的他带着家人回到越南去“寻医问药”。
当我在出租屋里面喝一杯已经变凉的速溶咖啡的时候看到了这句话。味道比较苦、涩,但是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他们所受的苦并不是经济上的。而“我失去了工作该怎么办”。是存在性的——“如果AI能做我做的一切,那我二十年的训练和积累,到底算什么?
佛罗里达大学医学院的研究人员于2025年9月提出了一种新的临床概念——人工智能代替功能障碍(AIRD)。症状有焦虑、失眠、偏执、自我认同感丧失等,可以在没有既往精神疾病史的人身上出现。原文为:“痛苦不是来源于传统的精神病理学,而是来自于职业过时所造成的存在性的威胁。”
以前纺织工人被机器取代,痛苦主要是饭碗的问题。现在AI研究员被自己造的模型追赶,痛苦是“我这个人还有没有意义”的问题。

2、人类被“去中心化”了四次,这次打到了最后一块自留地
有一个分析模型很有趣。人类历史上经历过三次根本上的“去中心化”,即哥白尼说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达尔文说生物不是物种的中心、弗洛伊德说人内心没有主人。
AI是第四击。它告诉你:你的认知能力,也不是独一无二的。
前两次的技术革命都存在一个共同点,即不管机器如何取代人手的体力,人的大脑却在不断升值。织布机代替了纺织工人,但是使纺织工程师更加宝贵。汽车取代了马车夫,但是也培养出了一代又一代的机械工程师。技术发展得越快,脑力劳动的溢价就越高。顶尖的人才从不焦虑,他们每一波技术浪潮的最大受益者就是他们自己。
但是这一次不同了。有人把这种情况称为“大逆转”,即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也是最顶尖的认知任务,却成了最容易被前沿技术攻克的目标。编程、数学证明、法律分析、科学研究等过去认为要经过多年的训练才能掌握的工作,在人工智能发展最快的时候也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2026年被称为数学领域的转折年。LLM几乎每周都在证明职业数学家级别的定理。X上开始流传一句话:“今年的菲尔兹奖将是最后一届。”
菲尔兹奖是在2026年7月颁发的。但是法新社报道的时候用的是“在人工智能改变数学界的时候”。斯坦福举办了一个研讨会,邀请了三位菲尔兹奖获得者以及来自OpenAI、DeepMind的人士参加,会议的主题为“数学的未来”。一门存在了几千年以上的学科,在一年之内就回答了“我们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的问题。
波士顿评论发布了一篇长文,题目为《知识的崩塌》。文中提到,在数学界有一个三段论:人工智能可以做数学、人工智能会变得越来越好、人工智能将会“解决”数学。
坐在金字塔尖的人,第一次抬头看到了天花板。
3、那个“18个月后ASI”的预言,也许错过了一个关键变量
投资人Sarah Guo听完了Elad Gil讲的研究员不敢结婚的故事之后,用了一个词——tragic,悲剧性。
她提出的问题是,在过去的五年中,“18个月之后就会递归自我改进”的预言,每过18个月就会被重复一遍。那么它作为预测工具又有多准确呢?
没有人能够回答。但是人们的生活方式已经按照这样的节奏进行着。不敢结婚,每天工作16个小时,把每周的时间都算作自己生命中剩下的2%。
这里藏着整件事里最值得琢磨的地方。就算递归自我改进明天不来,就算还需要五年、十年——这个信念本身,已经在改变人的行为了。
这并不是简单的“技术恐慌”。这是由于真实的科技进步而产生的,并且不断地自我强化的焦虑循环。人工智能也在不断更新中,几个月前还处于初级阶段的人工智能系统,在几个月之后就可以超越普通白领了。人们还没有来得及重新定义自己,这个世界就已经改变了。
但是写下了辞职信的人、带家人回到越南寻找治疗方法的人、拿出了30亿美金来打造“安全超级智能”的人,他们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当你正在亲手建造可能让自己过时的东西,你该怎么活?
Sarah Guo 的答案是:你应当去结婚。你仍然可以继续自己的生活。
并不是因为这个预言不能实现。是因为无论它成不成真,用18个月的倒计时来安排一生,本身就是一笔算错了的账。
那么,如果全世界最聪明的人也不敢为两年后的自己做出任何人生规划的话,普通人应该在自己的资产配置中保留多少“安全边际”呢?你是按照几个月的价格来计算你的持仓,还是按照几十年的价格来计算你的持仓?上一次你认真的想过,“假如没有变化,我的这笔投资十年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风险提示:本文是根据公开的信息进行社会现象观察和个人思考复盘,并不能作为投资建议。对于人工智能产业发展趋势的看法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所以读者要自己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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