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下半场,别只卷模型了 —— 中金电话会拆透WorkBuddy:腾讯在抢下一个入口?

2026-10-13 22:01:353℃

说实话,这场电话会我听完,第一反应不是“WorkBuddy要起飞了”,而是——AI行业终于开始从“比谁家模型更聪明”,往“比谁真能把活干完”拐了。

这个拐点,可能比榜单上多几分重要得多。

中金公司互联网分析师肖俨衍和魏萌,开了这场电话会。这是中金AI应用参考系列报告的第二篇,主题是WorkBuddy,关键词是生产力Agent。线上还有魏萌。

肖俨衍开场挺直接:AI产业已经进入越来越深入的阶段,智能竞争愈演愈烈。但长期看,谁能更好地应用AI,谁才更可能保持AI能力的领先。不是当下那种模型测的竞赛。

这话我认同。模型军备竞赛,听着热血,烧钱也像无底洞。可水最终要往下游走。

他还说,AI应用的重要性在持续提升,这也是中金开启AI应用参考系列深度报告的原因之一。中期,也就是未来三五年,核心应用市场方向,大概率还是生产力工具和save time。Personal agent是相对长期的愿景,而生产力工具市场,场景更清晰,产品赛道更明确。今天这篇报告的核心,就是WorkBuddy布局的赛道。

然后魏萌接手,给了三个结论。她说得挺快,但信息密度不低。

第一,生产力Agent是当下非常重要的方向。它是AI应用从coding的“早期使用者”,走向“早期大众”的关键产品形态变化。这个方向长期空间,市场现在还是按窄口径定价,所以可能存在预期差。

第二,WorkBuddy是当下最接近“平台标准建立者”的办公类Agent产品。它当下的领先,有点像互联网产品那种“快”。但往后看,根基会是一横一纵、一个核心的结构。

第三,对腾讯而言,WorkBuddy的意义在于:在现在这一轮新的入口争夺里,它拿到了当时财报竞争、年报没有拿到的第一名位置。所以中金维持对腾讯的整体推荐。

这三点里,最扎我的其实是第三点。不是因为它多夸张,而是因为它很现实——入口这东西,一旦错过,后面花十倍力气都未必追得回来。

先别急着比模型跑分。

魏萌先给大家立了个坐标。她说,AI应用的演进,有一轮“先泛化,再聚焦,然后又泛化”的过程。

第一波,是对话式Agent,也就是Chatbot。它面对的人群非常分散,输出的是一段回答,整体可以替代大家传统的搜索和思考时间。但那时候人群太泛,价值落点反而不清晰。

你想想,一个什么都聊的机器人,看着热闹,但真要付费,用户会犹豫:我到底买的是什么?

第二波,是Coding Agent。这其实是对之前粗暴泛化的一次重新聚焦。它把使用Agent的人群,收窄到了全球差不多1亿开发者。任务也非常明确:任务和结果都是代码。代码可编译,也可测试。所以编程Agent率先建立起了市场信任,也跑通了商业。

第三波,就是生产力Agent。它在编程Agent之上,又做了一次泛化。人群从开发者扩展到更广泛的知识工作者,产物从代码变成一份报告、一张表格,或者一个任务结果。

这三步走,看起来有点往复,但魏萌说,其实是在逐步明确用户价值的落点。

从创新扩散曲线来讲,从编程AI走向生产力AI,就是现在这一轮,是从“早期使用者”跨越到“早期大众”的关键变化。后面大众消费市场会更大。

但这里有个前提,我觉得挺关键:工作成果不像代码,能被统一评价。报告好不好、表格妙不妙,见仁见智。所以办公Agent建立信任会更慢,付费转化周期也会更长。

这不是缺陷,这是赛道特征。谁急,谁先出局。

WorkBuddy的出身,挺不“战略”的。

它的起点,不在腾讯的会议室,而在腾讯云一个10人的边缘小团队。

2022年前后,这个团队已经在内部启动AI代码助手研发。2024年5月,CodeBuddy作为核心成果对外发布。到2026年初,CodeBuddy除了外部用户使用,也覆盖了腾讯内部差不多1.2万名工程师。

更重要的,是这三年产品打磨期间,它攒下了一套编程Agent的操作系统内核。包括上下文工程、任务循环、MCP协议栈等等。这些东西,后来直接构成了WorkBuddy的工程底座。

那为什么从CodeBuddy转向WorkBuddy?

因为团队发现,非技术员工也开始用CodeBuddy检索论文。于是他们判断:把编程工具当成通用工作台,有市场需求。正好,海外也有类似产品发布,外部验证了同一个方向。产品负责人随即决定,做一个面向非技术用户的版本。

WorkBuddy就这么诞生了。

今年3月,WorkBuddy和QCloud两个团队还在内部赛马。到7月20日,QCloud整体业务和团队在赛马后整合至腾讯云产品六部,宣告两条路径的赛马结束。现在,WorkBuddy升格到腾讯云产品六部的一个独立组织,内部资源排序可能仅次于微信,被视为继QQ和微信之后,最有潜力成为第三款现象级业务的产品。

云六部负责人刘毅,也从总监升任助理总经理。团队规模从2023年初的10人,到现在100余人,还包括一些QCloud并进来的团队。

所以你看,它不是一个自上而下规划出来的战略产品,更多是自下而上长出来的。基于WorkBuddy完整的基建底座,推出时整体只需要做产品端改造。模型接入也好,产品5个月迭代70多个版本也好,都说明它一开始就具备互联网产品的特征。

数据上,第三方报告显示,3月WorkBuddy PC端月访问量约885万,到6月,月访问量已经来到2000万次,位于行业第一。比字节、阿里相关产品之和还要高一些。

场景分布上,高价值使用场景更多集中在金融、文档、办公、教育和法律这些领域。

魏萌说,这些数据初步能达成一个结论:产品的PMF和市场匹配度已经被验证,腾讯具备先发身位。但她也不认为这就是终局安全垫。

我同意。现在这赛道还在比较早期的位置。字节把飞书产品团队和扣子并入了豆包产品团队,阿里也整合了千问办公事业部。行业里大家都在加速收拢资源。竞争才刚进入正面阶段。

三个“快”,但别高兴太早。

魏萌把WorkBuddy当下的优势,总结为三个“快”。我觉得这个总结挺接地气,但也要泼点冷水:快是优势,不是护城河。

第一个快,产品节奏快。

它基本用的是CodeBuddy的原生基建,核心是把办公原生和低门槛设计放在产品面向用户的UI端。

对比来看,Claude Code和Codex整体以编程执行为中心。大家用Claude Code,其实还是有IDE,只不过可能不太会用,也不太会点开。WorkBuddy从第一天开始,就是单一对话窗口,非常简单,所有交互都收敛到同一个界面。

而且,它所有能看到的交互文字,都没有编程术语。skills叫“技能”,MCP叫“连接器”,Agent也不叫Agent,叫“专家”。全中文,非常低门槛。配置过程也完全UI化。

这就像把一台专业单反,做成了一键拍照的手机。不是降级,是扩圈。

第二个快,模型接入又快又多。

它现在内置了5家头部国产大模型厂商的13款主流模型,也包括腾讯自己的混元。基于这些模型,还有Auto自动路由功能,也可以自定义API。

开放度对比一下:豆包工作目前可能只是围绕自研Seed系列;千问开放度相对较高;海外的Codex基本只用GPT系列,Claude Code也集中在Claude系列。腾讯整体开放度相对领先。

在模型快速迭代的时间里,一个能够以低成本、短路径接入新模型的平台,获客能力肯定强于绑定特定模型的封闭生态。因为大家可选项多,使用习惯不会那么容易被单一模型锁死。

它像插座,不焊死任何一台电器。

第三个快,生态开放快。

微信入口在3月就已经一键直连,基本上是产品上线三天之后。当前已经接入微信小程序、企业微信、QQ多端。用户可以在手机上通过微信下达指令。它还出了一个叫“助理”的功能,长上下文交互,微信上可以远程指挥。

对比来看,Claude Code要装API keys,Codex需要terminal,Trae也是重IDE交互界面。WorkBuddy通过MCP连接器,已经接入很多腾讯自有产品,包括邮箱、腾讯会议、ima知识库等等,全链路基本都接进来了。

这些产品之间,天然共享账号、权限体系、文件格式。竞争对手可以学,也可以接,但没办法实现深层次的数据互通。而且WorkBuddy第一天就内置了100多个专家技能,基本上把高频使用场景都skills化或专家化了。

这说明它在处理产品侧、面向用户的使用体验时,非常注重灵活性和更低的学习成本。

以上三点,是WorkBuddy暂时领先的核心原因。但注意,是暂时。

往后看,一个核心,一横,一纵。

魏萌说,办公Agent赛道未来的竞争,或者格局演变,核心由“一个核心、一横、一纵”决定。

一个核心,是智能力。一横,是场景生态的拓展。一纵,是做深企业服务。

先说智能力。

市场常见的对生产力AI的理解,还是把它当成一个比较模型能力的产品。很多人同时用Codex和WorkBuddy,会觉得Codex执行某项任务时能力更强。但这更多还是来自模型能力优势。

魏萌说,如果单纯用单一模型的评价框架去评价产品竞争力,那没有顶尖自研模型的公司,可能连立足空间都没有。但生产力Agent的评价标准其实是多维度的:模型能力、上下文、Harness,三者共同作用。

即使模型能力没有领先,上下文和循环工程也不是最顶尖,但三者如果能做成乘法,产品未来也可能具备相对优势。这对处于追赶位置的厂商,在办公Agent赛道,是结构性机遇。

腾讯混元现在大家可能公认处于追赶,不是引领。未来相当长时间,可能仍会维持追赶状态。但它不承担非要聚焦AGI的负担。追求SOTA的模型厂商,模型能力上限提升是最需要聚焦的事情,资源很难分散到应用和工程环节。

腾讯的最优策略,就是把模型、上下文、Harness三个维度尽可能补齐到没有短板,让它们形成正向飞轮。

上下文维度,团队之前提到,人类在AI系统中的角色,正从数据提供者变成上下文提供者。未来竞争焦点,是谁能为任务提供最丰富、最相关的上下文。

腾讯在企业微信、微信生态里沉淀了非常多的协作关系;腾讯文档里有项目进展;腾讯会议纪要里有决策逻辑。这些都是带有业务语义的过程数据。竞品难以通过公开的、类似搜索引擎里的数据去学到。

Harness维度,团队从一开始就把核心资源放在Harness engineering,2026年7月对外发布了方法论。固定模型底座,只替换Harness,对照任务完成度,CodeBuddy的Harness工程评分和Claude Code相差其实并不大。这说明工程框架可以被验证,大家差距可能也不算很大。

再加上腾讯一直强调Code Design,混元基本按照Agent负载,2个月一版大版本迭代。模型和应用,基本在同一张时间表上推进。

做模型容器的意义也在这里。接入5家13款模型,不是在意大家用不用我的模型,而是能在我的Agent操作界面留下大家使用的工作流。通过这种方式获取数据,把用户任务轨迹回流到框架层,再喂给混元,形成真正定位在生产力场景的训练提升。

但约束也有。

第一,数据权限问题。理想情况下,客户使用的工作流程数据可以进一步授权给模型训练。但这受制于企业和Agent定制的合同,也有合规边界。

第二,办公产物相对coding不可被验证,失败信号不明确。编程有自动标签,有对错评判标准。

这两个约束下,如果没达成,上下文可能更多只能作为运行资产,而不能成为模型训练资产。所以长期智能上限的提升,有两重约束。

一横,是生态调度权。

魏萌拿早期操作系统类比。操作系统的核心壁垒,就在于应用生态。WorkBuddy也类似。它的生态扩张,分三层。

第一层,自有生态,是腾讯的保底优势。

QQ、微信连接人与人,微信支付连接人与交易,小程序连接人与服务,企业微信和腾讯会议连接人与组织。腾讯已经建立了非常多的连接。WorkBuddy就是在这些连接之上的执行层。用户在所有关系网里交互,调用Agent完成任务。

这一层,腾讯具备独占性。企微里的协作关系、腾讯文档里的项目进展,都是腾讯独有的带业务语义的数据。WorkBuddy把存量产品矩阵的调度权,集中到了一个新入口。一旦用户习惯被培养起来,入口迁移成本大概率会被腾讯的社交关系护城河锁住。

这里还有一层被低估的资产:微信小程序。一季度,腾讯管理层在业绩会上明确提到,小程序作为AI skills会被推进。小程序覆盖很多企业服务场景,包括差旅报销、数据查询等,也是Agent可以被调用的执行终端。

对比来看,阿里的小程序生态更多集中在交易和消费,字节更多是内容和娱乐,腾讯的调度面可能更广泛一些。

第二层,生态延伸来自企业共创、用户共创。

最大的可考察界面,是Skill Hub。里面已经沉淀了大量标准化任务流程。到今年7月,有7万多个技能包,覆盖非常多工作种类。

这是供给侧的数据网络效应。用户越多,沉淀的skills越多;skills越多,新用户上手越快,同时又会沉淀自己的skills。

而且技能供给也在品类泛化。金融相关skills,原本顶多处理一些文档,现在支持15个大类、200多个接口,包括腾讯自己的理财和看市场产品。泛化性在提高,场景也在持续泛化。

8月,山东莱州有教育智能体的区级部署,帮当地6000多名中小学教师统一用WorkBuddy当助教。这说明WorkBuddy的场景侧,正从金融或高价值场景,向外溢到学习、教育场景。这是个早期信号。

第三层,硬件生态。

Meta的Connect大会提了很多硬件布局。9月2日,腾讯开放平台,AI开放平台正式上线。生态大会上宣布了超过百家生态伙伴,包括智能眼镜、录音卡、耳机等品类和品牌。

跨软硬件协同的实质,是把用户账号、任务、记忆和Agent产物,做成跨设备的统一底座。Meta、阿里这些大厂,也在逐渐拥抱这种形态。

一纵,是做深企业服务。

当前大家对WorkBuddy,或者说对办公Agent的理解,更多是用来促进个人办公。能力可能同质化,区别更多体现在模型能力上。

但WorkBuddy负责人刘毅在一次采访中提到,个人效率报表,不是企业采购AI的真正痛点,团队才是。

他的框架里,腾讯的发力有多层。

第一层,专家层。也就是现在正在用的这一层,把岗位角色、方法论、workflow打包成一个可以被复用的Agent模板。这就是当前的WorkBuddy。

第二层,助理层。让第一层沉淀下来的专家,在云端变成7×24小时不用休假的数字员工。

第三层,团队层。把人和Agent装进同一个项目空间,共享所有上下文,把整体产物沉淀为团队可复用的AI资产。

魏萌判断,腾讯可能擅长兑现的,是第三层,团队,而非第二层,助理。

因为助理层的内核,是把人的能力复制给AI,逻辑是替代。用7×24小时低成本员工去替代劳动力。这不是腾讯的强项。

但团队层的内核,是把个人积累沉淀为组织资产,逻辑是赋能。产品是组织记忆的容器。这可能是腾讯相对有把握的方向。

从个人走向团队,对交付形态的要求也会更高。Agent进入组织之后,责任主体、客户资料、经营数据等等,权限会更高。中国市场的约束,会比海外更高。大家对主体和数据权限的约束,高于海外。

所以可能会有私有化或专有云部署需求。IDC研究显示,82%的企业倾向于部署私有化大模型,专有云推理服务已经占全国AI推理总规模的34%。

专有云,可能成为WorkBuddy重要的一种交付形态。除了现在每个人下载终端之外。

官方定价也体现了这种产品结构。企业版每席位每月198元,专有云可能高达316元每人每月。如果未来从个人走向团队,整个产品的溢价能力可能会更高。

再往深处想一层,WorkBuddy有没有可能给腾讯云提供催化?

魏萌觉得,机制是存在的。对腾讯云来说,WorkBuddy是一个从应用层反向切入市场的机会。

腾讯云的传统处境不算很好。传统云采购,基本是每家公司的AI部门发起的,比拼的是算力单价、驻场交付能力。这些不是腾讯很擅长的地方。

数据上,2025年腾讯云在中国云计算市场的份额不到10%,显著低于阿里云和华为云,盈利节奏也比其他竞对落后。

但Agent时代,结构性变化来自交付过程。企业采购的起点,会从数据中心招标,逐渐上移到业务部门。先由业务部门自助试用,再按席位自助扩张。

如果WorkBuddy作为调度层,把客户购买的对象,从消耗云计算资源,换成售卖一次结果,那么云的计价会从IaaS传统的按需索取,升格到含业务语义的解决方案。每次任务执行,都会消耗云资源。不仅是GPU,也会消耗算力、存储、数据库和安全。

这对腾讯来说,是以应用层切入的结构性机会。

企业版上线后,腾讯也有代理和FD前沿工程师部署。规则上,比如给代理商3%以上返点,以多少席位为门槛,让代理到公司现场部署。这相比自己养FD人员,可能会更轻。

对标市场,2025年中国云计算市场规模达到万亿级别,同比还有接近30%增长。信通院计算,中国云市场在2029年有望突破2.5万亿。腾讯云在公有云市场的市占率还非常低。如果WorkBuddy能作为差异化支点把份额抬上去,可能也会带来云收入增长。

同时,WorkBuddy也配国际版。往后看,可能成为腾讯云出海的一个应用层抓手。

如果只拿Office和WPS给它定价,可能真低估了。

最后讲到空间测算,魏萌说,这可能是市场现在预期差最大的核心。

市场现在对WorkBuddy这类产品的定价,更多对标Office和WPS。这样一算,整体空间自然比较有限。

但她认为,按照前面一横一纵两个方向,重新审视这个赛道,窄口径只是一个下限。往横往纵看,都是非常大的市场。

窄口径,是大家现在的共识性算法。假设WorkBuddy渗透人群1亿,付费渗透率取AI付费率8%到15%的中值,ARPU瞄准WorkBuddy企业版的付费。基准情况下,这是下限情形,对应大几百亿的年收入空间。

横向看,如果有更大、更综合的场景,切入消费和交易的分发环节,那它取得的就不再是软件席位费,而是基于GMV订单的分发、广告的匹配去进行分成。广告、本地生活等,都是万亿级别的市场。Agent在里面只要有个位数的分发份额,对应收入量级也至少在千亿元级别。

腾讯的优势,是具备小程序的覆盖。订餐、差旅、报销这些服务场景,是WorkBuddy变成一个综合场景Agent非常重要的一层资产。

纵向看,对应WorkBuddy能够撬动的云计算资源。这个市场增速非常快。

类比Azure,Office和Windows表面上是产品,但更多也是微软Azure云获客和留存的载体。腾讯的WorkBuddy,是否也可以像Office和Windows一样,承担类似的产品功能?

所以横纵两条路径,WorkBuddy的起点是生产力场景,但决定性变量,在于它能不能把综合类型场景的入口地位统一。一旦可以统一,就有希望转化成一个更宽生态的调度地位,从而实现更大的市场规模。

AI应用像计算机重走一遍?这个类比有点意思。

肖俨衍最后分享了一个“One More Thing”。他引入了一个类比视角,把AI应用类比为计算机。

他说,有很多类比。有人把AI应用类比为电力,确实是很底层的生产力创新。也有人把它比喻为互联网,这是上一波浪潮,大家更有切身体会。

但他想提供另一个视角:把AI应用比喻为计算机。一方面,它确实是生产力创新;相比比喻为电,比喻为计算机,延续性可能更强。相对于互联网革命更像生产关系革新,比喻为计算机,似乎更贴近AI的本质。

如果从计算机推进应用的方向去思考,可以发现一些共性。

计算机发展的第一阶段,核心商业模式也是企业服务,也是to B。核心产出的任务,也是基于编程语言的可程序化编程任务。第一阶段跑出来的公司,是IBM。

下一阶段,是PC时代。PC介于IBM和类似iPhone移动互联网时代之间,核心缘起更偏生产力工具,是把计算机向大众化渗透的核心计算平台。

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PC兴起,伴随的爆款应用,都是类生产力工具。比如苹果平台上诞生的VisiCalc,类似Excel的表格计算软件。再比如Adobe,打造了可编程字体的编程语言,用数字化方式解决不同字体显示的问题。

早期PC时代,定义行业标准的是IBM。PC这个词,就是IBM在1980年、1981年发布的产品名称:Personal Computer。在前一个阶段,IBM也是行业规则的制定者,市场份额最大。Windows、Intel、微软,其实都抱过IBM的大腿起来。

PC时代第一阶段的核心应用场景,也是生产力工具。随着技术发展、成本降低、用户渗透率提升,PC平台上的应用场景不断拓展,到多媒体、游戏、娱乐、视频、社交等等。后面互联网和移动通讯技术汇合,最终产生了iPhone这样的产品。

所以,计算机等很多新技术应用,上半场的应用场景,都是生产力工具,服务的是偏企业、偏白领用户的save time需求。然后逐步随着技术能力提升、成本下降,渗透到普罗大众,打开更大的大众市场。

为什么生产力工具往往第一个跑出来?

一方面,从技术能力来讲,应用到生产办公或生产力场景的技术,相对于要应用到general to C场景的技术,产品要求没那么高。办公场景更多是文字、图片形态;真正to C的产品,往往需要多媒体,甚至更多维度的数据形态。

同时,生产力工具往往解决的是确定的问题。而真正应用到to C普罗大众,往往需要先定义一个问题,用户更多是被动消费。

还有,企业端用户或偏白领用户,又是更愿意为这类工具付费的用户。相对来讲,可以承受更高的单位成本。技术发展早期,往往面临更高单位的成本,这也更适配。

智能手机普及也一样。第一个真正爆发的智能手机产品,也是类似黑莓手机这种,服务的是可能20%的更偏白领的用户。

所以肖俨衍判断,AI应用也类似这样的底层逻辑:先解决生产力工具问题,先解决save time,然后再解决general personal agent,更高效地kill time。

Claude Code、Codex这种聚焦编程的工具,让我们看到了IBM商业模式的影子。WorkBuddy这种更偏泛办公场景的产品,让我们看到了PC时代微软、Office、Windows的潜力和影子。

这也是刚才一横一纵发展逻辑的源头。

第二点,如果复盘PC时代Windows和微软的崛起路径,包括Office的成功路径,某种程度上可以获得一些关于泛办公Agent领域未来竞争的insights。因为现在不仅腾讯WorkBuddy,字节的豆包工作、阿里的千问办公等等,都在竞争这个市场。

就像早期,Windows从来也不是第一个份额最大的操作系统。Office也不是第一个走红的办公软件。1982年,有一家公司叫Lotus123,营收是微软的可能几倍,甚至10倍。它的办公软件才是当时行业第一。

类比Windows的成功路径,它其实是一个综合能力的比拼。产品力加渠道力,加生态,加品牌营销等等,是综合生态执行力的比拼,而不是任何单一维度的比拼。

Windows通过抱IBM的大腿,完成了第一阶段迅速建立行业规模。Windows加Intel联盟,通过一种类平台授权的模式,实现了最轻量化的扩张,同时实现了生态飞轮最强的循环。相对于苹果这种垂直一体化、走高端的模式,微软的平台性路线,被证明最有规模效应、最有网络效应。

同时,微软的强大执行力,也在不断迭代。GUI这些颠覆性人机交互方式,并不是Windows或微软发明的,但它持续迭代,到80年代末90年代初,Windows的稳定性和使用体验,其实不亚于,甚至部分超过苹果的操作系统。

所以得到的insight是:如果把WorkBuddy比喻为Windows加Office的集合体,它既是一个泛办公生产力Agent的流量入口,也是一个有可能建立自有应用生态的产品。未来本质上,是生态布局加执行力的综合能力比拼。

最后说点投资上的实话。

肖俨衍的投资建议,第一点,AI应用是当下大厂共识的重要方向。长期来看,谁能最好地应用技术,谁更有可能保持产品和技术本身的领先,而不是简单的模型军备竞赛。

这就像上一轮工业革命。汽车、电力等很多科技应用产品,源头都不在美国,而在欧洲。但最终产品运用得最好,美国成为了相应赛道技术的第一名。最重要的一点,是它拥有最大的市场,最好地应用了这些技术。

所以AI应用,显然是下一个阶段非常重要的方向。

第二点,生产力Agent已经是一个更像PMF、未来三五年AI应用Agent方向非常有潜力、离落地更近的方向。同时,整体赛道的长期潜力,如果只是把它看成一个Office、一个WPS,可能是低估的。而且这种发展阶段,可能是一个类操作系统级别的机会,或者类似PC计算平台的机会。

它的发展还处于早期。往后走,可以看它的生态扩张,到底是更偏横向扩张,从办公逐步走向综合,还是纵向扩张,类似于掌握企业办公的操作系统,然后进一步杠杆去撬动更大的企业服务、云计算市场。以及后续整个竞争格局的演绎。

我的感受是,这场会最值得记的,不是WorkBuddy现在多猛,而是它把竞争从“模型跑分”拉回到了“应用、上下文、工程、生态”。这个转向,可能才是真正的下半场。

WorkBuddy现在领先,但我不觉得这是安全垫。它更像刚跑完第一圈。后面是横向吞场景,还是纵向扎企业服务,才是决定它能不能从“爆款产品”变成“平台入口”的关键。

至于腾讯,入口争夺里拿到先手,当然重要。但先手不等于终局。真正的问题是:它能不能把社交、小程序、企业服务、云,这些看起来分散的资产,拧成一股绳。

这事儿,想想就难。可一旦做成,想象空间就不是一个Office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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